真實日語裡的「是」與「不是」:はい、うん、ええ、いや、ううん
為什麼幾乎聽不到いいえ?大家實際上都怎麼講?還有只差一個音的うん(「嗯」)和ううん(「沒有啦」)要怎麼分辨?
Ukeru 筆記 · 數量依目前片庫統計(1,905 個段子、174,812 句機器轉錄台詞),會隨片庫擴充更新
課本最先教、實際上卻最少聽到的詞
每個初學者第一天就會學到這一組:はい是「是」,いいえ是「不是」。前面那個沒問題,はい真的到處都聽得到。後面那個就不太對了。去聽真實的對話,或是搞笑組合在台上吵架,いいえ幾乎不會出現。要說「不」的時候,通常會用いや、違う、一聲短短的ううん,或者根本不講「不」,只說出理由。
以下的數字來自我們片庫中 1,905 段表演的機器自動逐字稿,請當成大概的參考,而不是精確的數據。
はい:是,而且不只是「是」
以はい開頭的台詞在我們的片庫裡出現了 2,786 次,來自 283 位藝人中的 232 位。不過這些並不全是在回答問題。はい還有其他功能:
- 「拿去」:はい、どうぞ(來,給你)。
- 開場:搞笑組合常常用はい加上打招呼來開始一段表演。
- 「好,我在聽」:はいはい,講得快的話會聽起來有點不耐煩。
- 「蛤?」:語調上揚的はい?意思是「什麼?」或「你剛剛說什麼?」
所以聽到はい的時候,與其想成單純的「是」,不如想成「我有在聽」。它夠禮貌,對誰講都可以:客人、上司、陌生人都沒問題。
うん:輕鬆的「嗯」
在朋友和家人之間,はい會換成うん。以うん開頭的台詞出現了 1,242 次,來自 181 位藝人。從例句可以看出,它很常單獨出現,或是疊成うんうん,意思是「嗯嗯,你繼續說」。和はい一樣,它表示「我在聽」的成分跟表示同意一樣多。
うん是用在可以輕鬆講話的對象身上。對老師或客戶講うん,可能會顯得太過熟絡。
ええ:溫和、成熟的「是」
ええ介於兩者之間:有禮貌,但比はい更柔和、更有聊天的感覺。在訪談或大人之間的閒聊裡會聽到:ええ、そうなんです(是的,就是這樣)。以ええ開頭、後面接逗號、句號或驚嘆號的台詞只有 52 句,而且其中很多根本不是「是」的意思。拉長音的ええ?或ええ!是表示驚訝(「什麼?!」),所以要注意語氣。另外也要記得,在關西腔裡,ええ常常是いい(「好」)的意思,例如ええやん。
いいえ確實存在,只是很少見
いいえ在整個片庫中只出現在 29 句台詞裡,來自 23 位藝人。其中很多用法正是它在日常生活中的真正用途:客氣地婉拒,像是「不用不用,請坐」或「不會,沒有啦」。這才是它最自然的位置。いいえ、どういたしまして(不會,不客氣)是固定用語。不過就連這種時候,很多人也比較喜歡用比較輕的いえいえ。
如果拿來當作對事實問題的直接否定,いいえ聽起來會很正式,像是在填表格或回答公家機關的問話。有些人會這樣用,但在輕鬆的對話裡,大部分的人會改用別的說法。
大家不說いいえ,那都說什麼?
いや。 這是最主要的一個。以いや開頭的台詞比含有いいえ的台詞多出許多,比例大約是 144 比 1。公平地說,不是每個いや都是「不」。它也可以是吐槽開頭的「呃……」或「不對,等一下」,而いやー很多時候只是嘆氣。即使如此,差距還是大到無法用這些理由解釋。いや、違うよ(不是,不是這樣啦)就是日常最典型的講法。請參考 いや 以及筆記 いや不只是「不」的意思。
違う。 很多人不說「不」,而是說「不對」:違う!、違います,或是比較粗魯的ちげえよ。它回應的是事實本身,而不是問題:違う、明日だよ(不是啦,是明天)。請參考 違う/ちげえ,關西腔的版本ちゃう則請看 ちゃう。
兩個男生正在構思口號,其中一人提出一句「用UFO夾走大家的心」的台詞。
文化小知識 在日本,夾娃娃機被叫做「UFOキャッチャー」。
違うって!
就說不是了!
課本ですから、違いますよ。有禮貌的「違います」降為普通形「違う」;加上的「って」意思是「我就跟你說」,讓它變成不耐煩的否認。
直接講理由。 很多時候根本沒有人說「不」。被問到行く?(你要去嗎?),對方可能只回一句ちょっと用事があって(我剛好有點事)。聽的人就知道是「不去」了。這是課本對話和真實對話之間最大的差距之一。
うん和ううん:只差一個音
うん的輕鬆否定說法是ううん,而且很容易聽漏。兩者的差別只有多一個う。うん是一個順順的音節;ううん的兩個部分之間有停頓,音高也會變化,而且常常會伴隨輕輕搖頭。也別把它們和うーん搞混了,うーん是拉長的沉吟聲,意思是「嗯……讓我想想」。
在我們的逐字稿裡,ううん只出現在少數幾句台詞中(6),而且從例句來看,其中有些其實是剛好包含相同文字的其他詞。它是一個又快又輕的詞,機器逐字稿很容易漏掉,或是寫成うん。所以這個數字參考價值不高。在聽力上,請相信音高和上下文,而不是寫法。
陷阱:回答否定疑問句
日語的「是」和「不是」,是對對方說的話表示同意或不同意,而不是針對背後的事實。被問到行かないの?(你不去嗎?)時:
- うん、行かない =「對,我不去。」
- ううん、行くよ =「沒有啊,我會去。」
這和中文的回答方式很像:被問「你不去嗎?」,我們也會說「對,不去」,所以用中文的邏輯來想就很好懂。不過有一個例外:像寒くない?這種隨口的問句,很多時候其實是「是不是很冷?」的意思,這時候回答うん、寒い就是很普通的「對啊,好冷」。不確定的時候,直接講動詞就好:行く或行かない。很多日本人本來就是這樣回答的。
自己怎麼用
- はい:對誰講都安全。對老師、在職場、在店裡、講電話都可以用。
- ええ:有禮貌又柔和。很適合用在同事或不太熟的人身上。聽起來有點成熟、有聊天感。
- うん / ううん:朋友、家人、同年紀或比你小的人。如果在對上司講的禮貌用語裡混進うん,可能會顯得太隨便。
- いいえ:正確,但當作單純的「不」很生硬。最適合的用法是客氣地回應別人的道謝或婉拒別人的好意。いえいえ比較輕鬆。
- いや:很常見,在輕鬆的對話裡沒問題。在禮貌的場合,いえ或いや、それは…聽起來比較柔和。語氣很衝的いや!可能會聽起來像拒絕或吐槽。
- 違う / 違います:對事實講得很直接。在職場上可以講得委婉一點:ちょっと違うかもしれません(可能有點不太對)。